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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恋永康一中(2018.7.5)

作者:华康清 来源:原创 发布时间:2018-07-10

留恋永康一中

――201875日在行政扩大会上的讲话摘录

近来我很忐忑,因为想结束永康一中校长的生涯。其实我知道,想当永康一中校长很难,想不当也很难,永康一中校长不是你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的。六年前我不想当,但还是当了。后来我曾提出不当,结果未能如愿。现在我又提出来不当,真不知道结果如何。不过,我与大家相处六年,无形中有了感情,既然我有了离开的想法,总得告诉大家,公开说出来也就释然了,否则总觉得有什么愧对大家似的。

在这样一种特定的背景之下,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为好。想来想去,何不放下校长的身段,作为朋友与大家聊聊天?于是我选择了几个话题,与大家说说我的一些想法。

第一个话题:理想。

这么多年从事教育,我有个很深的体会,就是觉得一个人活在世上需要有理想,而我们这些搞教育的人,特别需要有理想。

想当初,我在谈恋爱的时候,岳父曾经问我凭什么追求他的女儿,我说我是一个有理想的人。这句话打动了我岳父的心,最终同意我和他女儿的婚事。

想当年,我在职技校的时候,当时的市委书记楼国华站在那野草丛生的操场中间,大手一挥说:“华校长,我们联合起来把职技校建设成为全省重点、全国知名学校。”正是带着这个理想,我带领那个团队在那贫瘠的土地上整整奋斗了十四年。当时,为了建造校舍贷款一千万元,委托我的一个朋友给我担保。一贷就贷了十年,期间每年转贷的利息都是我私人借钱去还的。后来纪委都不相信,他们不知道我竟然为了一个理想而做了这样的事。我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把职技校办成全国名校,为自己的人生留下一笔色彩。

想当年,我来到永康一中的时候,有位老干部在学校附近的桥头对我说:“如果你能够把永康一中办好起来,永康人中会感激你。你来到茶馆店,我们这些老头都会给让座。”这句话对我影响很大。为了办好永康一中,我放弃了许多个人利益,当时市政府要给我加工资,每年增加十多万,然而我拒绝了。我说:“如果真想永康一中好,那么就给教师的钱多一点。”这就有的后来市政府的抄告单,永康一中教师的收入就比其他学校多一点。这几年永康好几个人评上正高级了,但我没有去评。其实我光是全国先进就有五六个,金华很少有人比得过我,但是我没报。为什么?我觉得许多优秀老师的职称由于名额的限制而上不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这个校长有什么脸面去评正高呢?我的理想是把永康一中办好,而不是追求个人利益。为了永康一中,我放弃了节日节假,甚至应该报销的发票也没有报,为了理想在这里劳累奔忙。每天都有人打扰,最多的时候一天一百多个短信。经常在晚上的时候,叮的一下短信来了,却是一篇很长的文章,一看就失眠了。人啊,假如没有一点理想,真的很难坚持。所以,反过来我又很体谅你们,当永康一中的老师真的很不容易。你们真的太辛苦了,所以我总是在局长、市长面前为你们争取利益。一中的老师辛苦啊,收入当然应该高一点啊,对不对?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节假日还要上课,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我和你们一样,是一个命运共同体,一旦进入这个旋涡就无法自拔。就这样,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就这样操劳着、奔波着。我有时候很焦虑,例如职称问题,然而有人却说永康一中是得便宜的,听到这种话好像是刀捅一样难受。

我知道,我们大家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不仅仅是补贴多一点,光是那么一点补贴是肯定坚持不下来的,而是心中有一个东西支撑着,这个东西就是理想,就是想把永康一中办好,就是想得到永康人民的认可。为什么我们忍受着、坚持着、奋斗着?原来是为了心中的理想。如果这样想,心中的一切被迫、无奈与焦虑也就释然了。如果有人问我:“你这六年后悔吗?”我肯定会坦然地回答:“不后悔。”这六年不白混,这六年的经历很值得回味,足可以写一本书。因为当我回归到“理想”的时候,所有的付出也都值得了。

第二个话题:留恋。

我真的非常留恋永康一中。记得前些年,我曾经提出不当一中校长,市里有的领导也同意了,当时觉得非常兴奋,好像得到了一个什么便宜似的,当天夜里就想邀朋友一起喝酒庆贺,然而后来却被市的主要领导挡了回来。但是今年,就在我想离开永康一中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很忐忑,很复杂。为什么?因为有失落感,因为我留恋永康一中。

我对永康一中的领导与老师充满着情感。这六年太顺,排课很顺利,安排班主任也很顺利,安排所有工作都很顺利。大家都支持我,配合我,令行禁止,没有争争吵吵,太了不起了。有这样一个团队很难得,尽管有的学校升学成绩比我们好,但就这一点来说却未必能够超过我们。这六年,有多少永康一中的老师加班加点、兢兢业业。有许多老师的表现屡屡让我感动,但是我很少有大会上表扬你们,其实这是为了保护你,因为表扬是双刃剑,表扬太多并非都是好事。以我自己为例,前任市委书记表扬我太多,致使后来让我走得很艰难。我不表扬你们,但是我真的觉得你们很了不起。有多少老师敬业奉献、拼命工作,像万森老师从昏迷中醒过来之后,首先想到的是班级。每当想起这些人与事,留恋的情感就油然而生。

我对永康一中这个校园充满着情感。前几年为了找永康一中新校址,我走了永康的许多地方,忽然觉得永康一中这个校园很好,环境很美,停车场很宽畅,厕所整洁,食堂先进。这些东西平时你们感受不到,但是一旦离开,或者到其他学校待一段时间,你就会深刻感受到了这里生活环境的美好。更何况这其中有我自己的付出,这让我对一中这块土地更加充满着情感。

第三个话题:发展。

发展是硬道理,邓小平这句话当年影响了整个中国的发展,今天对永康一中同样还适用。永康一中不能停留在现有水平上,今后不管是谁来当校长,都必须在现有基础上推动学校的发展。

永康一中的发展需要有人呐喊。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呐喊,说永康一中是代表永康教育的,与其他学校不在同一层面上。我认为整个永康应该把最好的学生集中在永康一中,应该由最好的老师来教,应该有最好的教学条件,就像国家扶持清华北大一样。有人被我说服,但也有人说服不了。他们认为永康一中的校长嘛,总为自己学校说话的。这使我认识到,假如我不当永康一中校长,站出来为永康一中说话,说服力会更大。因为他们觉得不是永康一中校长了,说话是公正的。说到这里,我真的非常感激前任校长童天恩。他卸任之后一直在背后为永康一中呐喊。人呢,在位之时或许看不出什么,而在离开之后的所作所为,或许真正能够看出他对永康一中的情感。我最看不起哪些离开一中,转身就说一中坏话的人。你的进步不是一中帮助的吗?没有一中这个平台你有那么好的前途吗?怎么能忘恩负义呢?我想,假如所有离开永康一中的人都为之呐喊,那么永康一中就肯定能够发展得更快更好。

永康一中的发展需要开辟新的思路。回顾这六年,我们想出了许多新点子、新举措。但是永康一中的发展并不能停留在我的水平上,一定要与时俱进。我真心希望新校长要有新思想,希望大家在新校长的领导下大胆创新,敢于否定原有的存在。我非常乐见后人会否定我的做法,非常愿意承受批评,哪怕受到伤害也无妨。

永康一中的发展还是要坚持改革。我们是代表整个永康跟各市县的一级特色学校比拼的,凭什么我们一定比他们好?他们也不是吃素的,生源、教师都很好,教学也很卖力,如果我们要战胜他们,还是要依靠智慧,依靠改革。例如,职称评聘不能论资排辈,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第四个话题:缘分。

六年前我是一个职校的校长,当时在职校我如日中天。如果在职校干,我是职业教育的红人,退休之后我还可以赚钱。我根本意料不到会把我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拿着一纸调令来到永康一中来当“学生”。但是对于我们大家来说这却是一种缘分。我来了,大家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一起来了,生活在一起了,这纯粹是一种缘分。我非常在乎这个团队,我与在座的老师们都有着深厚的感情。你们不管是谁有需要,我都会乐意帮忙。解决上幼儿园的问题,解决上小学的问题,能够帮大家一点忙,我感到很快乐。

讲到缘分,我们之间很多东西是可以释然的,可以宽容的。我曾经批评过你?你曾经背后说过我的坏话?没关系,缘分足可以让我们宽容曾经发生的一切。如果你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哪怕是深更半夜也可以大胆向我提出来。我们在一起工作、生活中建立起来的友谊是很值钱的,希望大家在乎这种缘分。

假如我真的离开永康一中,而你觉得我有亏欠于你,那么这是好事,这是财富。当年程宝山在职技校帮我写了很多书,我没有给他奖金。他没日没夜地为学校工作,做了大量的事情,他的价值一直被低估,我觉得亏欠了他。正因为如此,当年他老婆车祸受伤就是我救的,我请了全国最有名的专家,而避免了双脚截肢。我举这个例子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我有什么亏欠你,大可不必耿耿于怀,我还有时间、有希望予以弥补,说不定在今后什么时候能够帮上你。

第四个话题:期望。

一是希望能够理解我离开永康一中的初衷,这是对全体老师的期望。我不当永康一中校长,是想去做一件事,这件事绝对与永康一中有关,是想从另外一个角度去帮助永康一中。也正是这件事,市长书记或许会同意我的辞职请求。

六年来,为了办好永康一中,我们克服了许多困难,但是有一个困难无法克服,这就是生源问题。现在有的民办学校公开把优质生源往外送,我已经感受到了危机,这种危机在今后将更加严重地显露出来。如果就这样下去,哪怕我和你们做死也无法办好永康一中。好的生源送出去了,哪我们一中怎么确保考进清华北大?我们又不会变戏法。怎么办?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应该由校内延伸到校外,就是必须在小学、初中建立自己的优质生源基地。吸引外省市的优质生源,从小学、初中抓起。我觉得只有这样,永康一中的未来才有希望。

我把这个生源基地比喻成一个鱼池,培养优质鱼苗,然后源源不断地往永康一中送。我把这种做法比喻成砌墙脚,没有墙脚就无法建造高楼大厦,没有基础就无法办好永康一中,我要努力为永康一中的发展去砌墙脚。去建鱼池,去砌墙脚,我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我期望把这件事情做好,也希望得到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二是希望大家更加紧密地团结在新校长的周围,这是对所有领导干部说的。你们都是将军式的人物,具体担负着某一块领导工作,对办好永康一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你们决不能因我的离去而闹别扭,更不能故意给后人穿小鞋。不管是谁来当校长都要支持他的工作,都要紧密地团结在新校长的周围。团结是我们战胜困难、办好一中的法宝,正是由于我们团结一致,所以这六年永康一中起步了,士气振作了,一年比一年好了。只要大家坚持顾全大局,坚持团结一致,永康一中的前途肯定是光明的,对此我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