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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翠微:中小学特色学校概念探析

作者:chengbaoshan 来源:教育科学 发布时间:2016-04-11

中小学特色学校概念探析

《教育科学》 作者 马翠微

特色学校是结合学校自身办学实际创办的新型学校教育模式。目前,积极创办有特色的学校成为中小学应对未来发展的关键策略。什么是特色学校,如何才能创建真正的特色学校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影响着创建特色学校工作的健康发展。

一、特色学校概念由来

特色学校概念最初零散地出现在20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初期。这个时期创建特色学校的工作人多是自发性的,而且更多的是关注教育实践层面的操作,因而,早期对特色学校的界定主要是依据与原来那种单一型传统学校的区别,更多地从办学效果来评定其不同。随着各种特色学科的发展,很多人把某种学科上的特色笼统地称为特色学校。90年代以来,随着特色学校备受关注,这一概念被频繁使用,并引起理论界的关注,特色学校成为热门的新学校概念,这时特色学校概念更多地表征为那种具有特别教育功能的学校。到90年代后期,特色学校逐步进入政府教育政策文本,得到社会和教育部门的广泛认可,被看成是推动教育改革的重要动力和新的办学模式。这一时期,用来表征特色学校概念的定义不断增加,几乎每一所冠以“特色学校”的学校都有一种说法,每一个研究这一问题的学者也都有一种自己的定义。

二、特色学校相关定义剖析

20世纪80年代初期出现特色学校的名称,二十余年来不少学者对之进行了多种探讨,但至今仍缺乏一个明确统一的定义。对已有特色学校定义的粗略归类也不下二十余种,典型者有以下五种。

(一)特色学校是一种有办学特色的学校

这是一种最常见的说法,把是否有办学特色作为特色学校的依据。其中有两种突出的界定:(1)特色是指事物所表现的独特色彩、风格等,所以特色学校就是指学校具有突出的强项,构成了不同他校的特色,如德育、智育、体育或美育、心育等方面。(2)“所谓特色学校,简言之就是指具有自己办学特色的学校。”[1]

这种对特色学校的认识带有极大的普遍性。然而,这种界定实质上把“特色学校”和“学校特色”两个概念混淆了。其一,特色学校应当有特色,但更重要的是这种特色能使每个学生都能从中得到很好发展。如果仅仅具有“某种特色或学科特色”远远不够。特别是现阶段小学都是按地段就近入学,学生还不可能按自己的特长及发展倾向选择学校。更何况小学生尚处于发展未定型时期,如果学校框定一种特色,要求人人普及,那么对于不适宜这项发展的学生来说岂不像一定要让乌龟得跑步冠军一样可笑和可悲吗?所以,我们提倡的是通过特色建设建构一种能让每一个学生都得到发展的特色学校。其二,特色学校应是具有整体特色的学校,而学校特色仅仅是局限在某一点或某些方面。特色学校是在学校特色的基础上,围绕这些特色创建起一种体现学校发展的整体精神,并使之在学校的整个活动中得以充分贯彻,使学校从整体和全方位的角度都能反映出这种特性,是一种综合反映学校发展特征的办学模式。

由此可见,学校特色与特色学校是同质而不同层次的两个概念。[2]对所有的中小学都可以提出办出自己学校特色的要求,这是特色学校建设的初级阶段。而特色学校则是学校建设成熟的标志,是学校特色建没的高级阶段。特色学校一定要有特色,但这种特色不一定能发展成为综合反映学校整体功能的特色学校。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能把特色学校和学校特色作为同序列的概念来看待,更没有理由把它们作为同一个概念来理解。即使是从语词的角度分析,两者也不可混为一谈。学校特色所指称的是一种特色,是区别于产品、商业特色的学校特色:而特色学校指称的是区别于一般化学校的、有自身特色的学校。

(二)特色学校是一种个性化的学校

特色包含着独特的、个性化的含义,因而有人把特色学校理解为个性化的学校。如:(1)“特色学校是指那些有积极创新意识,个性特点鲜明的学校。”[3]2)“特色学校即基于一定的社会历史发展的人才培养的要求,在较高于一般学校的文化层次上,形成具有个性的教风、学风和校风,造成对社会文明的影响力和推动力的学校。简言之,所谓特色学校就是有个性的学校。”[4]3)“特色学校是指学校在长期的办学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有别于其他学校的独特的办学风格、独特的教育思想、鲜明的教学手段。”[5]

确实,特色包含着独特的、个性化的涵义,但如果把特色学校简单地定义为有个性,其建设则有可能去追求一种“标新立异”的教育行为而忽视学校整体构建的发展和教育整体发展目标的达成,这样的“特色学校”容易背离教育规律,甚至会出现办学自由化倾向。这里有一则网上广告[6]写到苏北某民办学校引以为自豪的办学特色是:“学生实行全封闭、准军事化管理,教师也进行封闭式管理,和学生同吃同住,实行末位淘汰制。”其中有一段:“全天授课十二节,实行六天学习制,每周休息一天,月底休息两天,因师生都住校,随时都可辅导。月考和期中、期末考试用淮中(当地一所国家级示范中学,笔者注)试卷,同时用周边其他重点中学试卷反复练习,经过多次测试,大部分学生主科已达到或接近重点中学水平。”这种行为明显违背教育规律,这样“别出一格”的学校学生敢去吗?如今,没有个性、没有特色的学校没有生命力,但是,违背教育规律的学校更会遭到社会的淘汰。

(三)特色学校是名校或重点学校

在现实中,有些人干脆把特色学校认定为名校或重点学校。不可否认,名校确有不少是特色学校。美国人之所以会说“先有哈佛,后有美利坚合众国”,是因为哈佛人学造就了许多杰出的政治家、科学家、文学家和企业家,曾出现过六位总统和三十多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其严谨治学、开拓创新的办学特色使其成为世界一流大学。名校是特色学校,不仅仅因为其有名而有特色,而在于其能使其特色精髓或本质辐射至学校各方面,以至于获得有口皆碑的良好的学校整体效应。

特色学校不一定一开始就是名校,这是因为特色学校的创建是一个不断发展、不断积累和不断提高的过程,如一所薄弱学校的发展,往往要经历从薄弱到合格,从合格到有特色,从有特色走向全面优质的过程。这是个艰辛的发展过程。把特色学校定为名校,一方面会导致简单化,另一方面易使人急功近利,为图“一夜成名”而不进行艰苦的努力。

特色学校与重点学校也有本质不同。实际上,关于“特色学校”与“重点学校”的争议,1996年《教育参考》曾开展了一番大辩论。“重点学校是在政策倾斜的基础上,通过人力物力的优先配置,在竞争升学率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7]亦即重点学校所追求和保障的是其高升学率。而特色学校追求的是:通过营造有特色的育人环境和培养有特色的教师来实现学生充分自由的发展。两者实质上有着片面追求高升学率与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本质差异。

(四)特色学校是一种学校文化模式

特色学校各具特色,有着不同的学校文化模式,于是有人认为,“特色学校就是一种集创造性与个性化于一体的学校,不单指某方面,而是学校群体共同追求而形成的一种全面的、全方位的、综合的学校文化模式”[8]

特色学校是个性化了的学校文化模式。分析异彩纷呈的特色学校,不难发现,它们都拥有有个性特点的文化模式,这种模式在学生的个体发展中打上了烙印。正所谓“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荀子?劝学》)。

学校文化模式反映着在一定的教育思想指导下,在培养所需求的人才中形成的学校文化活动程序及实施方法,具体反映到校园活动的组织、校容校貌的营造、校风的建设和课堂教学巾的文化理念等方面。虽然把特色学校定位于学校文化模式有其独特的理论洞察力,但也存在着很大的局限性。其中最大的局限性是抹杀或模糊了学校教育中各种鲜活生动的学科教育,而极易导致片面地追求表面的模式认同。模式是一种对事物发展形态的抽象概括,一种重要的科学思维方法,是为解决特定的问题,通过特定的抽象、简化或假设,再现原型客体的某种本质特性。[9]所以,学校文化模式虽然反映着学校的特色目标,映衬着学校的特色教育思想,营造着学校的特色教育氛围,但是,它还难于用以表征特色学校本身,它与特色学校概念也不属于同一范畴。

(五)特色学校是一种具有独特办学风格的整体化的成功学校

20世纪90年代后期,对于特色学校的概念认识倾向于关注学校的整体效应和办学效果,如:(1)“特色学校是在先进的教育思想指导下,从本校实际出发,经过长期的办学实践,形成了独特的、优化的、稳定的办学风格与优秀的办学成果的学校。”[10]2)“特色学校是实现整体化、具有整体风貌、育人效益显著的学校。”[11] 3)“特色学校是在坚持教育公平原则的基础上,通过挖掘学校内部潜力并结合特定社区的需要而自然形成的,其本质特征是学校的个性化,其终极目的是促进人的发展与社会的发展。”[12]

这些观点都一致强调特色学校是具有个性风格的学校,并且这种风格应是整体性、综合性的而非个别性。尤其是前两种观点除强调学校应有其整体的风格外,还特别指出它是具有“优秀的办学成果的学校”或“育人效益显著的学校”。这就是说,特色学校不仅要形成风格,而且特别重视结果。学校的根本任务是培养人,创建特色学校的终极目标是提高育人的质量和数量。如果不能更多、更好地培育出人才,学校的风格再鲜明、再独特,也是毫无价值的。特色学校之有别于一般学校,不仅仅是表现在办学风格上,更重要的是体现在育人成效上。因此,“独特的整体风格”与“出众的办学成果”是特色学校最本质的内核。

三、特色学校概念界定倾向及相关影响

从上述对特色学校概念的归类分析中可以看出,由于对特色学校的认识存在分歧而带来的其概念界定上的不同,造就了许多不同性质、不同层次、不同形式的特色学校及实践形式:  1)把特色学校等同于学校特色。即特色学校建设就是搞学科特色,以单一特色代替学校的整体特色。但这仅仅是发展特色的基础和条件。教育的最终目的是促进人的发展,而这种观点没有突出教育对象的发展。(2)把特色学校等同于个性化的学校。这种学校喜欢“标新立异”,但却可能使学校建设偏离教育发展的轨道。当然,建设个性化学校有助于促使学校积极发展自身优势,易于取长补短,提高学校办学效益,建构独特的办学风格。这实际上也是特色学校建设中必须关注的重点工作。但这种观点过于简洁,没有强调学校的共性。(3)把特色学校等同于学校文化模式。这种思路容易使学校忙于构筑独特的文化模式,以一种“新颖”的文化模式的建构而遮掩学校整体特色的建构,但它也易使学校通过独特的学校文化模式建构而推广至学校的其他方面,相对于“学校特色”之说,此种观点以及依此进行的实践较接近于特色学校的本质。但这种观点忽略了学校的整体效应。(4)把特色学校等同于重点学校。这种观念极容易使许多薄弱学校对创建特色学校望而止步,又使政府扶持的重点学校过分依赖政府关照,满足现状而不肯改革创新等。不过,这种认识也可使部分重点学校在政府扶持下,在特色学校的创建中起到示范作用。

显然,不管怎样的概念界定,都对创建特色学校具有积极的参照意义,使我们能通过对不同特色学校形态的分析,探讨特色学校的创建过程,更进一步接近特色学校的本质。通过对上述特色学校实例和相关定义的分析,笔者倾向于第五类观点,即认为特色学校是具有独特办学风格的整体化的成功学校。

四、特色学校基本定义要点

(一)什么是特色

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特色为“事物所表现的独特的色彩、风格等”[13]。与一般相比,特色具有独特的单一性;与共性相比,特色具有鲜明的个性。特色意味着某事物在与同类事物相比中,既有着同类事物的共性,更彰显着与同类事物对比鲜明的个性特征:也意味着特色既可能突出地体现在与同类事物相同的共性中,也可能突出地体现在不同之处。因而特色不反对共性,它应是在共性基础上所展现出的独特的色彩、风格、特征和个性。如每一所学校在办学过程中都会坚持“德育为首”,但每一所学校德育工作的侧重点有可能不同:有的重自主管理、自主教育,有的重品行教育,有的重人格教育等,从而形成不同的特色。

(二)什么是学校特色

学校特色(the characteristic of school)是指学校在办学过程中发展形成的有突出特征的优势项目,可能是某种单个项目,也可能是多种合成性项目。主要包含三层含义:(1)学校发展中的强势项目。学校特色突出反映了学校的强势项目建设,这个些)项目具有独特鲜明的个性。(2)学校发展中具有显著成效的建设项目。能称之为学校特色,就必须在这些特色项目方面取得有目共睹的发展,形成独特的教育优势。一所学校只要把自身的优势和强项充分发掘出来,在实践中不断完善提升,走出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子,就能发展为学校特色。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发展委员会在1972年就说过,培养自由的人和创造性思维,最大限度地挖掘每一个人的潜力,这就是教育最后的目的。这深刻阐述出学校特色的精髓。(3)学校的一种或一部分的发展。但这种发展尚未形成整体性特征,仍停留在项目优势建设阶段,仅仅是学校的某种特色而已。就是说,这些特色中最本质的特性还没有融合为学校的整体行为。

(三)什么是特色学校

特色学校(characteristic school)是学校遵循现代教育规律,结合学校办学实际,创造性地建构新型办学模式,使之成为一所具有独特的整体办学风格的成功学校。特色学校是学校特色的进一步发展及阶段性提升,是学校特色化的结果。特色学校主要突出强调以下三方面。

1.特色学校具有独特的整体办学风格

学校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学校特色化建设也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特色学校是学校整体效应的反映,创建特色学校就是要把原先的个别特色项目或优势项目建设、发展、提升,成为办学的综合性行为,发挥出整体效应。如“科研兴校”使相关学校把科研变为全校性行为,成为学校工作的基础。

因此,特色学校的一个最突出的特点是具有整体性,它明显不同于单一的或多方面的学校特色,它是在学校特色的基础上发展而成的,但它不是这些学校特色的机械堆积,而是对这些特色的有机整合,使之形成整体的办学风格。如广东博罗实验小学重视科研兴校中浸润人本教育特色的精髓,并使之充分贯穿于英语教育的“国际合作综合英语教学实验”、数学教育的“尝试探究教学实验”、语文教育的“点拨引导,自主探究实验”等项目之中,从而发展出“以人为本”的共同教育理念,推广至学校的其他方面而建构成“人本特色的学校模式”。

2.特色学校是特色成功化的学校

特色学校的特色不仅体现在有独特的整体办学风格上,更重要的是体现在育人的成效上。因此,创建特色学校并菲一朝一夕、一蹴而就,它是学校长期坚持把特色成功地浸润于办学全过程,坚持全员参与办学实践,面向全体学生,全面贯彻教育方针,努力提高学生道德情操、科学文化水平、劳动技术和身体心理素质,以促进学生发展为前提,通过教育者创造性的劳动,个性化地实现教育目标的结果。

第一,特色学校不是专门培养少数人,更不是仅仅培养少数特长生、尖子生,它需要最大限度地动员全体师生积极投身创建特色学校活动,使教师和学生都得到积极的发展,培养有特色的人才。如某所小学,有关报道认为该校是科技教育的特色学校,但实际上只是少数师生参与科技兴趣班,在几次国家级、省级航模、科技比赛中获奖而已。如果该校能利用这些资源优势,在此基础上发动全体教师在全校开展“科技育人”的科技教育特色创建活动,那么将使只有少数人参与的“特殊教育”发展成为面向全体学生的“特色教育”。与此相反,上海市和田路小学正是由于“无论在课堂教学还是课外活动中,无论在科技论坛还是校园环境建设中,甚至在学生家庭中都渗透着科技教育”,而使该校创建成著名的科技教育特色学校。该校开设29个科技兴趣小组,规定每班要有13学生参加,同时开设2931项科技讲座和活动课,要求以班为单位全员参加,使“科技教育”受益覆盖面超过100%

第二,特色学校的另一个显著特点就是育人成效突出。这种成效不是单一的,不是某种学科的效果,而是多方位的教育教学成效的反映,尤其是培养出人量的富有特色的人才和富有个性风格的教师。从某种意义上说,特色学校要靠它所培养的特色人才来被社会认可。

3.特色学校能创造性地实现教育目标

创建特色学校要遵循现代教育发展规律,其办学理念的定位、办学目标的设定须反映现代社会和教育发展的需求,具有新颖独特性和先进性。现今的一些学校不能定义为特色学校,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特色不特”,不懂得也不能反映现代教育发展趋势,在特色项目的选择上忽略社会发展对教育的要求。如现代化建设需要现代化品质:创造精神、自主性、民主观念、参与意识、竞争意识、协作精神和效率感等,教育必须充分反映这些要求。遗憾的是在当前许多学校的发展中我们却看到许多不和谐音符:盲目服从、循规蹈矩、自私自利、害怕竞争等,这种弊病在现今某些“特色学校”里正重复上演。特色学校的核心是“特色”,这就意味着应紧跟时代步伐,创时代特色,培养符合时代发展、社会需求的特色人才,否则只能是一种过期的、陈旧的观念或产品,更不用谈特色。因此,创建特色学校要在尊重现代教育发展规律的基础上,创造性地去实施教育规律,促进学生的全面发展,培养现代社会需求的人才。

特色学校的概念内涵及主要特征决定了特色学校的创建是多样化的:每所学校的具体情况及办学各方面因素的差异性,决定了每所学校的办学必然各具特色。即使是进行同一主题的特色建设,也可能因为每所学校的具体特点和实施方式的不同,而使同一主题的特色建设带来不同的实践过程,甚至带来不同的实践效果。因此,特色学校的创建应该是百花齐放的,没有统一的模式,更不可能有统一的操作程序,但这并不说明我们可以任意妄为,而是要通过深入理解特色学校概念,学习教育理论,把握教育规律,根据实际需要,发挥人力资源优势去探索、创造学校的特色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