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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 颖:爸爸的往事

作者:chengbaoshan 来源:《永康一中报》 发布时间:2014-11-24

   爸爸的往事

高二(12)班  陈 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爸爸有了一个习惯,就是总喜欢反反复复地讲他自己年轻时的事。但凡我们与他聊天说起一点点与他往日相关的事,他就开始喋喋不休、不厌其烦地把自己以前的事说上一遍。说得夸张些,感觉就和祥林嫂一样。

    一直都很不喜欢爸爸的这个习惯,所以只要一听到爸爸开始说:“那时候······”我就找各种借口走开。有时候我真觉得烦透了,根本没必要如此,过去的事情一说再说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昨天,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或许错了。

    昨天晚上我心血来潮想去体育馆跑步,顺便把弟弟带上,让他打打篮球。当我们一家人来到篮球场时,看到只剩下一个篮框还空着,其他的都已被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占领了。他们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球衣、球鞋,脚步随着篮球灵活穿梭、移动、助跑,拍打篮球的“啪啪”声和球落进篮框垂直下坠的声音听来都带着青春的节奏。弟弟畏畏缩缩地还没开始打,爸爸已经抢先一步运起球来了。他在篮下运球、跳起、不停地投篮,腰间还挂着钥匙。那一大串钥匙不合时宜地发出响声,厚重的外套使他的动作有些不灵活,尽管如此,爸爸投篮的命中率还是挺高的。看着爸爸在球场上的样子,似乎依稀能够看出爸爸年轻时一定是个阳光的运动少年。

    不出我所料,在结束他的投篮后,爸爸边朝我们走来,边说:“想当年读高中的时候,我们班的篮球可是打遍全校无敌手的·······”又开始他的往事叙述了,但不知为何,这次我似乎没有以前那么不耐烦,虽然接下去的话我也知道,什么下课前两三分钟就严正以待准备好往教室外冲,什么和学校的老师打比赛都赢了,再什么为了和其他班同学争场地差点打架·····看着爸爸眉飞色舞地说着这些我们已听了很多遍的事,我在想,爸爸总是反复说从前的事,也许纯粹只是出于对过去的一种怀念而已。每个人都曾拥有青春的,爸爸当然也不例外,只是他的青春已经离他远去,而他的孩子——我则正享受着青春。或许有时只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让他想到了过去,他想说出来与我分享,以为我能理解。但大多数时候由于我的不耐烦,他的回忆也就只能成了自娱自乐。

    我本来是想教一下弟弟打篮球的,没想到爸爸老早就开始教了,一边教一边又不忘插上一句“那时候······”只见他来到篮框下,一跃而起,想要碰到篮框,不料却和篮框还有好长的距离,然后,又跳了好多次,还是碰不到。爸爸嘴里喃喃地说:“现在都碰不到了,以前是一跳就碰到的。”看着爸爸这个样子,我脑子里浮现出班里的男同学打篮球的身影,恍惚间,我觉得爸爸是年轻着的,就好像旁边那些正在打球的十六七岁的少年一样。可当他每一次跳起后停下来扶着腰时,我又觉得他从刚才那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瞬间回到了现在的四十几岁。也许,爸爸是真的老了,我突然开始心疼爸爸。

    爸爸很少运动,我仔细想了想,这应该是我第一次看爸爸打篮球。要不是我这次突如其来的想法,我可能从来也看不到爸爸年少时的影子,也想不到爸爸也有年轻的时候,继续对他的往事不耐烦,继续让他默默地失望。

想起自己一直都很喜欢的一个小故事:一朵漂亮的花嘲笑着长相丑陋的果实,你看我是如此的娇艳,和我相比,你简直一无是处!果实淡然地对花说:每一颗果实都曾经是一朵娇艳的花,但并不是每一朵鲜花都会长成一颗成熟的果实。”看着爸爸,再看看旁边球场上腾挪跳跃、来去如风的少年们,突然特别想对他们说一句——年轻人,在生命这场巨大的轮回里,让我们能珍重自己的过程和结果,也不要忽视别人的过往和今朝。

指导老师 颜飞群   (本文发表于《永康一中报》2013年第8期)